牛掌柜兴业银行：缺钱重压之下，动作多次变形丨正经深度

（原标题：兴业银行：缺钱重压之下牛掌柜，动作多次变形丨正经深度）

文丨康康编辑丨杜海百进

来源丨正经社（ID：zhengjingshe）

（本文约为3300字）

继3月30日四大行宣布获财政部5000亿元注资之后，5月28日晚，兴业银行也宣布已获得大股东福建省财政厅合计超过86亿元的注资。

财政部的注资行为被业内解读为“‘未雨绸缪’的前瞻性安排”，也就是说，这不是源于四大行的资本充足率出了问题，而是提前夯实四大行的资本基础，进一步提高四大行支持实体经济的实力和抗风险能力。

但是，福建省财政厅决定向兴业银行注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却是兴业银行的确“缺钱”了。

大股东输血

兴业银行5月28日晚间发布公告称，福建省财政厅分别于5月14日和27日通过上海证券交易所交易系统将持有的5275万张、3368.68万张“兴业转债”（即兴业银行 A 股可转换公司债券，下同）分别转为2.37亿股、1.51亿股兴业银行普通股，转股价均为22.25元/股。

据此推算，这两次转股涉及资金约86.33亿元。

公告还披露称，上述权益变动后，福建省财政厅及一致行动人福建省金融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合计持有的兴业银行普通股已达43.54亿股，持股比例从19.09%增至20.57%，仍为兴业银行合并持股第一大股东。

兴业银行是第一家获大股东通过可转债转股注资的股份制银行。

福建省财政厅第一次转股的5月14日，兴业银行的收盘价为22.93元/股（前复权，下同。盘中最高为23.03元/股）；第二次转股的5月27日，兴业银行的收盘价为22.75元/股。

这意味着，福建省财政厅的两次操作均属溢价转股。

正经社分析师认为，由于本次操作是按照预设转股价（即转股价是发债时就已经约定的）执行的，所以短期套利应该不是福建省财政厅的主要考量。

不过，从客观结果来看，通过本次转债转股操作，福建省财政厅的确达到了低成本巩固控股权和提振资本市场对兴业银行信心的效果。按照转股当日兴业银行的股价与转股价之间的价差计算，福建省财政厅本次操作每股增持成本至少节约了1.3%至1.6%。

转股消息公布前的5月28日，兴业银行的股价报收22.54元/股，日内下跌0.97%，但随后3个交易日（5月29日至6月3日）出现持续反弹，到6月3日股价已升至23.71元/股，当日上涨4.73%。

兴业银行的贫血体质

无论福建省财政厅是出于何种考量牛掌柜，对正处于转型关键期的兴业银行来说，86亿元的注资无疑都是一场及时雨。

兴业银行的确太需要钱了。

兴业银行是靠同行业务起家的，一度还获得了“同业之王”的美誉。但是，2014年以来监管部门对银行同业业务的整顿，迫使兴业银行不得不主动收缩该项业务，开始业务模式转型。

经过三四年的摸索，根据自身的传统业务优势和积累的同业金融资源，兴业银行2018年确立了一个以“商行+投行”为抓手，以“轻资本、轻资产、高效率”为主线的发展战略。

正经社分析师注意到，兴业银行的新战略看似独辟蹊径，实则是夹缝中求生存，主要表现为三个方面：

一是同业和投行业务可以带来手续费及佣金收入，但是不能带来更廉价的存款，所以不得不通过发行利率更高的金融产品（比如大额存单、结构性存款）来补充存款，结果使得兴业银行的净息差长期以来都比以零售为主的招商银行低30BP左右。

二是“商行+投行”模式决定了贷款会以对公贷款为主，但对公贷款不仅利润低，而且风险更高。2019年至2024年，兴业银行的对公贷款余额从19961.34亿元增长至34444.92亿元，5年间增长了72.56%，但对公贷款的收益率却从4.75%下降到了3.96%，而个人贷款的收益率则从4.72%上升到了5.06%。同时不良率还维持了较高水平。

2019年初至2024年末，招商银行的不良率从1.61%下降到了0.95%，下降了0.66个百分点；而兴业银行则从1.57%下降到1.07%，只下降了0.50个百分点。

三是银行所能从事的投行业务，手续费收取比例往往较低，需要通过大投行业务来增强创收能力，因而非常依赖业务规模的扩大，但投行业务同质性又较高，必须采取非常手段才能逐渐建立起规模优势。

需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

兴业银行选择的是一种成本高、收益低、需要规模才能产生效应的发展策略。

用招商银行近十年来的发展轨迹与兴业银行做一个简单的对比，便可以清楚看到新发展战略下兴业银行的步子迈得有多么艰难。

2014年同业业务整顿之前，兴业银行的资产总额与招商银行之比已达93.12%，2016年和2017年还曾反超招商银行，一跃成为股份制银行的老大。即便后来兴业银行与招商银行的资产总额之比有所下降，到2024年末仍然高达86.50%。

但是，兴业银行的营收和净利润与招商银行之比则分别从2014年的75.28%和84.31%，下降到2024年末的62.87%和52.05%。

需要注意的是，52.05%的净利润之比还是招商银行近十年间拨备覆盖率增速明显高于兴业银行的条件下实现的。从2014年至2024年，兴业银行的拨备覆盖率从210.08%上升到了237.78%，只至上升了27.70个百分点；而同期招商银行的拨备覆盖率则从178.95%上升到了411.98%，上升了233.03个百分点。

如果排除拨备计提导致的净利润减少因素，兴业银行与招商银行的净利润之比还会更低。

净利润增速下滑直接影响了内源性补充资本的能力。2021年以来，兴业银行的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一路从9.81%下降至2025年一季度的9.60%，一级资本充足率则从11.22%一路下降至11.02%。

正经社分析师注意到，2024年度股东会议上，兴业银行提出了一个资本充足率规划目标：至2030年末，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不低于8.8%，资本充足率不低于13.0%，力争未来几年资本充足水平要高于同类银行平均水平，维持公司作为资本充足银行的良好市场形象。

但是，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和一级资本充足率持续下降，已经严重束缚了贷款业务规模的增长。2016年至2020年，兴业银行的贷款余额同比增速分别为16.88%、16.87%、20.71%、17.29%和15.23%。但是2021年至2025年一季度则分别为11.66%、12.53%、9.59%、5.05%和4.83%。

另据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官网5月初发布的消息，兴业银行筹建金融资产投资有限公司（AIC）的申请已经获批，成为继五家国有大行之后首家获批AIC牌照的股份制银行。媒体预计，兴业银行需要为此直接预支资金100亿至150亿元。

重压之下动作难免变形

补充资本和吸收存款成了兴业银行扩张业务规模的当务之急。

商业银行外源性补充资本的工具很多，包括IPO、定向增发、可转债、政府专项债、国家财政注资、永续债、优先股、二级资本债等。相较而言，可转债具有明显的优势，比如它不会稀释股权、摊薄每股收益，成本不会受二级资本市场价格波动影响，所以内源性补充资本受限的情况下，商业银行会优先选择可转债。但是，可转债必须成功转股后才能全部计入核心一级资本。

2021年12月底，兴业银行发行了50000万张A股可转换公司债券，期限为6年，是当年银行业中发行可转债金额最高的一家。截至2025年3月底，“兴业转债”累计已有约0.03亿元转换为A股普通股，对应新增股份12.05万股。

“兴业转债”上市时，福建省财政厅共持有约8643.68万张。福建省财政厅本次拿出全部可转债转为3.88亿股普通股，对提高兴业银行的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无疑是一场及时雨。

但是，对兴业银行来说，相比补充资本，提高存款占比显得更为紧迫。

兴业银行的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虽然近几年有所下降，但还不至于触及距离监管要求的红线。而存款占比过低且平均成本较高，已经成为业务规模扩张的严重桎梏。

由于兴业银行长期依赖同业业务，所以存款占总负债的比重一直是比较低的，即便是2014年以后主动压降了同业负债的比重，但直到2024年同业负债占比仍高达24.89%，存款占比仅为53.56%，远远低于常熟银行的87.73%、招商银行的84.07%、宁波银行的66.61%。

更重要的是，兴业银行的存款中，成本较高的定期存款和公司存款占比偏高，前者占比长期达55%以上，后者占比则长期超过80%，从而大大推高了综合负债成本。

直到2023年，兴业银行的综合负债成本仍高达2.24%，显著高于工商银行的1.29%和招商银行的1.39%。

所以，如何提高存款占比和降低负债成本，成了兴业银行急于解决的难题。

重压之下，甚至屡屡出现动作变形。

比如2023年3月和2024年12月，兴业银行就曾被媒体曝出擅自给客户开通个人养老金账户的丑闻。丑闻的背后，是兴业银行想要获取廉价存款、扩大负债规模的强烈冲动。

正经社分析师认为，今年5月27日曝出的兴业银行私人银行部推出的“高端客户子女名企实习计划”背后的逻辑，与个人养老金账户事件是一致的。

为客户提供专享的高端服务，是私人银行吸引高端客户的惯用招数。子女能够进入名企实习，对很多高净值人群来说，是有吸引力的。